第21講 永世不變的道
论彼得前书第一章二三節 ～ 二五節、以及以弗所书第五章十八節
这个秋天（大正十年秋天，1919），还是想要继续接续罗马书之研究。第三章已经在前回结束了研究，接下来准备要进入第四章了，现在首先作为这个秋天研究开始的序言，为圣经全体的性质作一个简短的说明。
首先我们要看的是彼得前书第一章的23节到25节。
23你们蒙了重生，不是由于能坏的种子，乃是由于不能坏的种子，是藉着 神活泼常存的道。24因为：“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25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所传给你们的福音就是这道。
其中第24节是从旧约圣经里引用的，乃是描述人的荣华如花易逝。前后的两节则是与之相比，表述福音的永久性。
这个夏天我在信浓的沓掛高原，对于草和花，我强烈地感受到的乃是它们的美。这真的是我在高原休养的时候，种种美好安慰中最大的。高原的特征，第一就是空气的清澄，第二是阳光的明烈。就结果而言，那地方的花草都很美丽。根本不需要特地去寻找什么好花好草。在平原压根不会引人注意的普通花草，到了山地，在我们眼前出现的是异常的美艳。在山庄前的平原里放眼望去，那里全都是野生的花草，异常的美的集团。扶杖外出，在路边生长的无名花草，真如奇妙荣耀和光明的罗列。无论荒野、山地、庭院和道路，我们都被这样植物的美丽所牵动了。平地里平凡的东西，到了高原就如此佳丽，不用说也是因为空气的清新和日光的芳美的缘故了。
神的灵乃是清新的空气。神的爱则是明媚的阳光。被此包围接触的话，无论在地上如何被人看作是低劣的人，也可以从身上感受到放出美和光明。这样想来，正是天国的光景。这里的空气、阳光，也就是神的灵和爱和光，真正接受的人要如何发明荣耀的呢？在高原里美丽的花，在平原就平淡无味了。这是空气混浊阳光恶劣的缘故。这个世界，在属灵的意义上，是空气混浊阳光恶劣的地方。因此这个世界里，天国里优秀的人也可能看起来平庸愚蠢。特别是这个世界里，除了特别的天才之外，其他都是些杂草，无关大雅的东西。然而，世界革新之后如何呢，新天新地出现之后如何呢？到了那时，在那个世界里，杂草一个个都在奇妙光明中。毫无亮点的东西在属灵的光里也照样放光。高原的空气和光明叫杂草的真正价值发挥出来，天国的空气和光明也就那里所有的灵魂的真价值显明出来。不要失望，这世界里没有荣美的人啊！时候要到，你的平凡将要不凡，你或是珍珠或是金刚石，或是碧玉，将要放出璀璨的光辉。到那时候的旅途乃是忍耐，忍耐正是信仰的持续。
把花比作基督徒，考虑天国的价值，同时也比较这个世界的实际，不禁要发出微笑。不会像花的荣华一样急速消失。有的时候一花压胜其余。这正是王的荣耀，其他的花虽有也和没有一样。然而这个期间不长。有的是几天，有的是一天，很快就被取代了。下野草、雌宝香、辛武德、桔梗、松虫草、米利堅刈萱、釣船草、芒草，如此变迁。并且各自的全盛期都十分短暂，不断移行。这是物质世界的常见套路，全盛期短暂，很快被其他取代。这就是所谓的无常。看政治界、文艺界，以及所谓的思想界吧。经常有流行，也有全盛的人。然而很快就转移过去了。昨天的王就成了今日的奴仆。今天的天才变成明日的凡愚。千变万化，不能长久，如此明显。
新人和新思想！确实，有时候是欧肯，有时候是伯格森，有时候是泰戈尔，有时候是罗素，著述大卖，世间热评，让人以为这新思想要成人类的救法了，而那时的古旧福音就似乎感到失色了。保罗所传讲，奥古斯丁所立基，路德所改革，弥尔顿所坚信的这福音，让人感到怀疑已经救不了世界了。然而“昨日今日直到永远不改变”的乃是基督的福音，昨日今日以至永远不断变化的乃是这个世界的思想。看哪，新人不时成为旧人，新思想也逐渐成为旧思想。
德先生的声音似乎一时要遍布世界，之后，又进入了劳动问题全盛的世代，现在似乎劳动问题也逐渐过气了（译注：996.ICU！）大概这些总归是人力难以解开的问题，倦怠之后也就逐渐被忘却了。接下来可能是宗教问题，也未可知。即使是宗教问题全盛的世代，也当然不会是福音全盛的世代。
这个罪恶的世界的所谓宗教问题，也绝不是我们所说的宗教问题。这是与神救人的福音的教训完全相反的东西，是人妄图救人的愚蠢计划而已。这样的属世的思想时常变迁。与这样的场景相反，千百年来毫无变更直到如今的只有基督的福音了。这实在是刻在历史的一页上的浓墨重彩的基督教证据论了。
福音的顽强是在历史上被证明的。在其他万物变更之间，永不改变的福音的价值以一千九百年的岁月来立证。人的教训时常变更，而神的教训永远长存。
因此，读彼得前书第一章23节到25节的时候，这个观念就能清楚地进入我们的内心。属乎肉体的生活是死。因此必须要经历重生。然而重生乃是新生，需要适当的种子。福音就是促进新生的种子。并且这不是那“必朽坏的种子”，而是“不朽坏的种子”。也就是“神活泼常存的道”。也就是福音，将其以文字表述出来的就是圣经。这样，人如同草，其美荣如草上的话。“草必枯干，花必凋谢”，人要过去，荣华零落。人和他的荣耀渐渐灭亡，常常消失，不断变迁。只有“主的道是永存的”。主的道是什么呢，正是所传讲的福音。将其用文字表现出来的就是圣经。圣经的研究是无与伦比的，其他都不长久，唯独研究这永远常存的神的活道。因此，研究圣经有着特殊的价值和喜乐。福音并不变动世界的表面，却在其地下暗流涌动。活泉不论哪个时代，都不是俗眼能看到的。无论世界的外表如何变化，始终一贯恒久不改其貌的正是福音。神所作的和人所作的正是天差地别。水流剥石，浪涌冲沙，徐徐掘出深谷，削去岩石，改变地貌的神，将福音安静地深藏于世界里面，并且以此逐渐推进永远的神圣计划。这样的福音研究，对神保存的活道的研究，我们当安静不怠不倦而进行。
那么，神的活道要如何研究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可以看以弗所书第五章18节。
不要醉酒，酒能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
这里可以看出圣经在禁酒。如果真是这样，禁酒运动的标语拿这个上还是很合适的。然而这里把酒和圣灵对照是如何呢？因为圣经是在人灵魂深处，相对的“不要醉酒”就是不仅不要在肉体上醉酒，也不要在外部的刺激中沉醉的意思。也就是以人的劳力花费心思去以外部的刺激来夺去心灵。在这个意义上，醉酒乃是放荡。放荡在今天的日语里乃是放纵污秽行为的意思，英文脱离翻译成了riot，原文里乃是ασωτια，有着过度、混乱的意义。沉醉于外部的刺激乃是“混乱”。
世界上有许多人因酒沉醉，通过以人力达成外部的刺激。正如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事物，如政治运动、社会运动、思想运动、宗教运动等类，大概都是些醉酒的事情。花费人类的功夫，用外部的刺激点燃热情和动力，一时之间很厉害的样子，后面很快就如石头一样冷淡干枯，如死一样疲惫。这也就是“放荡”。圣经的研究，就是需要把这样子的外部的刺激全部舍弃才行。
“不要醉酒……乃要被圣灵充满”，酒和圣灵对照起来，也把沉醉和充满对照起来。不要因外部的刺激而沉醉，乃要在灵魂里以圣灵充满。大大充满神的灵，在心底滋养力量。如同在清新的空气中肉体感到无比满足身心一新，圣灵之中我的灵魂也同样饱足，乃是以灵的骨髓肥油养育而满足。这样的时候，一直不可理解的圣经也就能理解，一直无法相信的神迹也能信其为真，一直以为疑惑的福音的根本教义或许也就像阴郁的雨期之后秋高气爽一般晴空仰止，让人感受明确的感慨。
不接受圣灵，只作为学者来学习圣经，乃是害处多益处少。圣经当成学术来研究，不充满圣灵就不是真正的研究。真正的乃是带着信仰的研究。接受圣灵的引导，方能理解圣经。不然，就算有万卷注解，我们也不能真正体会了解圣经。只是在世界上称道大复兴、沉醉于圣灵，以此为信仰的主眼的人也是有的，然而以弗所书明确指出，圣灵要充满灵魂，我们却不要沉醉。妄称圣灵降临，狂喜乱舞，酿成骚动态势，这样绝不是健全的路。这样果然是圣灵的工作吗？不如说是醉酒了吧。这就是用人类的功夫，靠外部的刺激而成的一个变态罢了。圣灵乃是安静地在深处作充满的工作，绝不是浅薄浮躁令人沉醉的东西。不要醉酒，这样就是放荡，应当被圣灵充满。沉醉的事，都是过度和混乱。我们无论在啥事情上，任何运动里——即使是所谓圣灵相关的事情上——都不可沉醉。应当在安静之中，在深处被圣灵充满。这是圣经研究中非常要紧需要注意的事情，也是在信仰的生活全体之中，需要藉着劝诫反复考察的事情。
圣经乃是永不改变的书。其他的书废弃了，唯独圣经不被废弃，实在如此，圣经存到如今，也就是我们所当学习的唯一的书了。